赵玉屿忆起船窗边,子桑鸓绝望而平静的说出幼鸟的死讯,他哀哀地看着那只鸟,像是透过它看到了浩浩未来中的自己,那是对他自己命定结局的哀悼。
所以那时在小木屋中子桑才会说,有的人注定葬身在火海中,但却不是现在。
那……那是什么时候。
赵玉屿双眼迷茫,忽而,她望着屋中熏黑烟绕的狰狞痕迹,犹如惊雷炸地,震撼而不可置信的艰难道:“子桑他难道,他想要……”
子桑岐眼中
怜惜和无奈,声音轻柔却饱含着鼓励和希冀:“去找他吧,至少他的结局不应当是被愧疚和恨意困在这里,让他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至少这一世不要留下遗憾。”
“谢谢。”
听到这话赵玉屿鼻子微酸,走上前虚抱了抱他的身体,子桑岐身子微微一顿,有些不适应的腼腆。
他从未被人如此拥抱过,即便自己的母亲从小到大也未曾这般对他,唯有上辈子去世之前,他身中流箭靠在那怀有身孕的女子怀中,才感受过一丝温暖。
子桑岐转身望向仓促留下一句感谢后便匆匆跑出黑牢的少女,扬起嘴角温润一笑。
希望你能同子桑鸓一起,真正摆脱命运的纠葛,凭着自己的心意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赵玉屿穿过昏暗的山洞,穿过冰晶的雪洞,拼了命地向外跑。
脑海中闪现着这些日子以来子桑的怪异之处。
难怪,难怪当初子桑选择独自离开,难怪他在听到瑶山来信时笑得绝望而空洞;难怪来到瑶山之后,他每次望向自己的目光都含着说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从一开始就抱了必死的决心,要回到这始作俑者的残酷牢笼中,亲手结束一切。
雪洞的光亮就在眼前,晕眩的洞口处似有隐隐鹤鸣,赵玉屿一刻不停喘着气拼命奔向出口,在拥抱阳光的那一刻向着自由和呼啸的风雪一跃而下,大声呼唤。
“小白!”
*
彩旗猎猎飒动,宛若把把锋刀悬于头顶。
祭坛四周一片鲜红,滚热的鲜血如溪水汩汩融化了皑皑白雪,像是溶进洁白衣袍中的大片污渍。
子桑琽瞪大苍老而枯黄的浑浊眼眸,难以置信地望着遍地的族人尸体,一遍遍摇头,一遍遍地说服自己:“不,这不可能,你竟然能操控人,你竟然能操控人身!”
方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他亲眼看着身旁原本想要烧死子桑的族人们忽然目眦欲裂,双眼猩红如牛,如饿狼抢食般猛然将旁边的人扑倒在地,殴打不止,直至死亡。
而后,活下来的那方再继续寻找着剩下的族人,撕咬、滚打、怒骂,仇恨懵逼了他们的双眼,不论他如何斥责阻止也无法停止,他们像是失控的野兽一般将对手活活咬死,直至最后一个人倒下。
操控野兽的人成为了厮杀的野兽,不出片刻,血流成河,满地残肢断耳,每具尸体都双眼突起,口含鲜血,染红了瑶山之巅终年皑皑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