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屿放下盘子,小心翼翼地捧起鸟儿的尸体,许是刚死不久,手掌心还有些残温,不知是鲜血还是羽毛的温度。
软乎乎的一团窝在手心,没有丝毫起伏波动。
这是赵玉屿第一次真正的接触死亡。
以前她对于死亡的理解极其浅薄,无非是文字作品中或缱绻离别或壮烈的牺牲,是电视新闻上冰冷的一串数字,亦或是从子桑的口中听到的平淡描述,在这些流淌的生命的终点,她是以旁听者的身份路过,最多的相处也只是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缘。
所以对于他们的死亡,她或许有些感触却也仅此而已。
可当看着静静躺在手掌心中的这只鸟,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死亡的真正含义是失去。
一个柔弱的小小的生命,如沙漏般从指缝间流走,缓缓的,不可抵挡的流走,无论如何拼尽全力都无法抓住,哪怕献出自己的所有也无济于事,万般皆是徒劳。
生死的无力感随着沙漏的流逝深深镌刻在灵魂深处,令人敬畏死亡,进而狂热地恳求神明哪怕施舍一丝怜悯。
那神明本身呢?
赵玉屿转头望向窗边站着的少年。
他背对着自己,看不清神色,金色的阳光将他的轮廓蚀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从一出生就知道自己的死期,知道自己的时间将停留在旁人最好的年华,他过着注定短暂的人生,却要看着那些垂垂老矣却依旧狂热得向自己渴求长生的人贪婪无度的目光。
而后,在命运终将到来的那一日,曾今崇拜他、爱戴他的信徒,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死去。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结局,没有人在乎他的恐惧,没有人在乎他的人生,甚至人们有意无意的忘记了,他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赵玉屿转过头,望着手中小小的鸟儿,下定决心的走出了房门。
一出房门,见四下无人,赵玉屿便召唤系统取出还魂丹。
【警告宿主,还魂丹是特级奖励,只此一颗,一经利用或丢弃,无法重新绑定。】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省着用呢嘛。”
赵玉屿用指甲干净利落地在还魂丹上来回剐蹭,嘴里低声叨叨,“一只鸟这么小点儿的身子哪用得着一整颗,我刮点屑子就够它活的了,正好检验下你们这还魂丹产品质量合不合格,别再是框我的。”
系统:【......】真是脑回路清奇的宿主。
刮下来一层丹屑,赵玉屿连忙小心翼翼捏开鸟嘴丢进去,又拿小长勺灌了些稀粥水进去,稍稍提溜起后颈,轻拍着鸟肚子帮它顺下去。
*
子桑望着窗外的大海,阳光在粼粼水纹上波动,灿烂得晃眼,海浪一下一下勇猛地拍打着船身,似乎想要跃入窗台,但只能在激起烁白的浪花后又无力褪去,咸腥的海风却肆无忌惮的飘入船舱内,凝成苦涩黏稠的胆汁一瞬间化在舌尖,吐不出也咽不下,只得梗着脖子过活,等待苦水麻痹整个舌头,就像是他的人生。
子桑有些茫然,他明明已经活得够久够潇洒,可为什么还是不甘心。
从心底涌现出的怒意像是被压制的火山,绝望而无助,挣扎着要冲破地表喷薄而出,泄愤似的燃烧每一寸土地,将世上一切拉入岩浆地狱焚毁殆尽。
他是神吗?
世人向他求长生,可笑的是他连一只鸟都救不了。
如果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