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宫的内学堂,性质已经跟紫禁城内学堂大相径庭, 它存在的意义和重要性对于西迁的华夏人来说,不言而喻。

以王松在紫禁城培养出来的学识, 他当然看得出经济学这门课程的意义, 所以他要替无忧宫内学堂和明人问一问。

这么深奥的学问,当然要深入研究一番才好。

明人在学识上的追求, 永无止境。

朱厚烨道:“当然要, 而且必须尽快。我听说, 严世蕃有跟自己的好友进行讨论。”

“是的, 陛下。”

严世蕃在大明的名声是不好听,可是无忧宫里的大明人哪个不知道,□□实是替嘉靖背了黑锅?要不然, 严嵩的亲弟弟为什么一辈子都是教书匠?要不然,严嵩父子的老家为什么整整二十年都没有出过进士?

都是严嵩父子压着。

严嵩是个人精,严世蕃更是大明官场里公认的鬼才。

这两个人就把嘉靖看得透透的, 并早早地做了安排。所以远在东方的大明官场上, 尚且有人同情这父子俩, 就更不要说无忧宫。

“让他们好生学习,说不定, 以后需要他们出任教谕。”

“是,陛下。”

王松话音才落,就听得外面传来通报声,只见玛丽走进来,道:“卢米埃,妈妈的信里有几句话,让我很在意。”说着,就把信塞到朱厚烨的手里。

勒妮王后在信中大部分内容都是关心女儿和外孙女的话,就是提及法兰西宫廷的八卦,也是为了让女儿开心,朱厚烨草草地看了一遍,没有觉得问题。惹得玛丽娇嗔道:“亲爱的,你看看这里,关于纳瓦拉的亨利的部分,妈妈说,他在乡村长大,衣食住行都跟贝亚恩的农民一样,喜欢在田间溜达。”

这完全在模仿她的丈夫,还学得不到位。

“哦,是了,‘玛格丽特公主对此尤为不满,抱怨自己即将嫁给一个农夫。’有什么问题吗?”

玛丽道:“你不觉得他在收买人心吗?我听说,他不止在纳瓦拉,在法兰西南部也有很高的民望。”

瓦卢瓦家族是法兰西的正统王室不假,联合王国王室是法兰西王室的第一旁支,纳瓦拉的波旁家族只能排第三。纳瓦拉的亨利如此行为,跟联合王国的王室争夺王位有什么两样?

虽然作为朱厚烨的第二任妻子,法兰西的王冠跟她没有直接关系,可是既然做了威廉的继母,该上心的事就应该上心。

哪怕跟表哥威廉关系不怎么融洽,玛丽也不喜欢纳瓦拉的亨利对法兰西王位虎视眈眈的模样,更不愿意看到法兰西王位旁落。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朱厚烨道:“的确,如果是三百年的君主,其实跟平民相差不大。可是现在,人文思想的盛行为宫廷带来的奢华和时尚,也会让平民怀念从前。”

这是必然。

猎巫运动和异端裁判,虽然早在中世纪就有了,可是真正盛行且在历史上成为至暗时刻的,并不是中世纪,反而是伴随着王权的拔高和远离民众而渐渐盛行。

没错,真正推动猎巫运动的,从来就不是教会,而是君主和领主。

用弱势群体(女性)的生命杀鸡儆猴从而巩固和加强秩序(王权),是最简便且高效的方式。

“那,您就什么都不做吗?”

朱厚烨道:“比起凯瑟琳王后和她的儿子们,纳瓦拉的亨利的确可圈可点。可是玛丽,人民很现实,自古如此。吃饱穿暖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您的意思是说,纳瓦拉的亨利其实是在做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