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比那些养在修道院里的小姑娘们面对她们严厉的院长的时候大多少。
“安置?”
“您已经决定摒弃贵族, 不是吗?”
朱厚烨道:“小垚,一个人的观念改变可以是一瞬的顿悟, 可是一个群体的观念改变需要长时间的累积和潜移默化。而这个时间不是以年为单位, 而是以人的更迭为单位, 也就是说, 最少半甲子。我很清楚,贵族终将退出历史舞台。但是要达成这一步,至少要三百年。”
三百年?
“那, 那……”
那岂不是说,您根本就不会成功?
就跟秦始皇一样?
“你以为我会失败?”
“难道不是吗?”
“建立在社会发展必然规律上的秩序,不会被推翻。它只会因为自己的根基不牢而垮塌。秦始皇之所以会失败, 那是他忽略了权力的真空。他摒弃贵族, 却没有足够的人民基础为支撑, 这就注定了他一手架构的政权结构的脆弱。政权的硬着陆对政权结构本身来说,就是一项极其严峻的考验。”朱厚烨道, “小垚,真正的秩序,是活的,有生命,会自我完善。而我,只需要因势利导,准备好一切必备条件,然后静待花开即可。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并不需要多做什么,也做不了。就跟种子发芽一样。这是天主的安排,种子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生出第一片叶子。”
新生的社会秩序也一样。
威廉道:“这么说,如果我现在动手,我就有可能毁掉您的心血?”
他是英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的国王。
他以联合王国王储的身份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现在,以后,都是国王!
“你可以试一试。”
“您就不怕失败吗?”
“你所做的一切,都将替我完善这套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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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秩序的必然规律,就在您的学说中吧?您这么自信?难道您就不怕我从您的学说之中,找到关键点?”
“你可以试一试。”
威廉道:“我的确会。不过,我现在怀疑,您是否会把真本事、真学问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
“我看你是根本没有信心学好这么功课。”
“我当然有信心!”威廉断然道,“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他需要缓缓。
朱厚烨做了个手势。
威廉告退。
露易丝同样手足无措,她担心王室家庭从此分崩离析,更担心自己的丈夫。
她慌乱得六神无主,可是对丈夫多年的感情,让她最终选择跟上丈夫的脚步。
威廉和露易丝走后,房间里其余小辈面面相觑。
好半天,才听得朱翊铣道:“伯祖父,您,您这是在激叔父吗?”
朱厚烨道:“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
“没错。激,有一点,但不是主要原因。”
“不是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