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先令七个苏的罚款。”

未婚生育,是一件非常不体面的事,对于领主而言,这是一个创造收入的借口。

“请继续。”

“是的,尊贵的殿下。”奥利维亚继续道,“不过,我也因此证明了我能生,而且身体好。所以不久之后,我就嫁给我们村的一位鳏夫。他比我大二十三岁。”

“比你大二十三岁?!”

“是的。他盼着我给他生儿子呢!”奥利维亚道,“我也的确如他所愿,很快就怀孕了。然后,大瘟疫就来了。”

“是罗马浩劫之后的那场?”

“我们的领主和他的管家可不是这么告诉我们的。”奥利维亚道,“他们告诉我们,村子里会发生瘟疫,是因为我们有罪。”

“你们有罪?”

“是的。跟我这样,未婚先孕有个私生子的,就是有罪。那个时候,我不得不挺着大肚子去忏罪。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仅仅五个星期,我的祖父、我的父亲、我的丈夫,我的哥哥和弟弟,还有嫂子、侄子,先后都染上瘟疫而死。棺材和教堂里的墓地供不应求,我的祖父、我的父亲还能有一个体面的葬礼,等到我的丈夫,村子里已经没有能主持葬礼的神甫了。等到我的哥哥、嫂子、侄子们……他们只能被丢进瘟疫坑。”

“啊,我,我很抱歉。”

“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奥利维亚道,“所以,等到1534年的时候,领主不得不宣布我是我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在交出了农场三分之二的牲畜和全部的马匹后,我继承了我们家的农场,合计两百六十亩。”

伊丽莎白道:“你的算术似乎不错。你接受过教育?”

各国的土地面积计算单位其实并不相同。卢森堡更接近法兰西,无论是语言还是度量衡,都更接近法兰西。更不要说亩,那是远东的度量衡,是大明人带来的,广泛使用于詹事府和宣徽府的文件。

“是的。不过那是大瘟疫之后的事。”

“大瘟疫之后?”

“是的。大瘟疫之后,到处都缺人,城堡里缺仆人和侍从,农场里缺农夫和牧民。为了收成,我得到了领主的接见。阁下问我想要什么,我就说,我希望每年冬天能来荷兰的基础学校学习。我希望自己能读能写会算。”

“能读能写会算?”

“是的。在乡下,哪怕是男人,能读能写会算,已经很了不起了。这样的男人绝对是附近好几个村子的抢手货。姑娘们都会争着嫁给他。”奥利维亚道,“所以我对我的领主老爷说,我希望自己成为能读能写会算的女人,这样,我才能清楚地知道我有多少头牛羊多少匹马。”

伊丽莎白道:“他答应了?”

“哦,当然!那个时候还有人希望能获得一身体面的、贵族一样的衣服哩!”

“贵族的衣服?”伊丽莎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奥利维亚道:“是的。虽然是破损了的,但是的确是贵族老爷才能穿的那种衣服。可是那又怎样。穿着那么贵重的衣服,还不是要耕地?”

“你的意思是说,穿着贵族的常服,在地里做农活?是这样吗?”

“哦,是的。”奥利维亚道,“我们老爷很干脆地就答应了他。但是到我这里,老爷迟疑了。”

“为什么?”

“因为按照规矩,没有领主的允许,我们是不允许走出领地的。”

“不允许?那,那你们生病了怎么办?不去城市求医吗?”

“哦,尊贵的殿下,这就是卢森堡。不止是卢森堡,其他地方也一样。如果村子里有教堂有神甫,他们会为我们治疗、会为我们祈祷。如果神甫也死了,那我们就只能等死了。全世界,也只有荷兰是特殊的。”奥利维亚道,“我们老爷会迟疑,也是怕我来了荷兰就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