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选第二条!”

“这就是我要说的。用不了多久,商人们都会选择更加通顺的那条路。这样一来,货栈就会供不应求。既然已经减了路上的损耗,那么商人是否愿意在货栈上多花一笔小钱?”

玛丽道:“当然。只要不超过那个损耗,换成是我,我也会接受货栈的费用。”

“所以,作为领主,我们就能货栈上获得收入。而且商人们到了我们的领地上,要不要做生意?”

“当然!”

“买卖要纳税,所以税金有了。”朱厚烨道,“如果商人们都只肯往我们的领地上来,那附近领地的平民想买东西,就只能来我们的领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玛丽道:“意味着那些贵族领地的钱,流到了我们的领地上!”

“没错。这就是有轨马路的意义。我们不需要在商人身上赚钱,那都是旁枝末节。能威胁到君主和领主的,永远都是另一位君主和领主。削弱周围的国家和领主,就是壮大我们自己。”

削弱周围的国家和领主,就是壮大自己。

那一刻,父亲跪在圣母像前的身影在脑海里闪过。

玛丽道:“那么,你打算如何削弱法兰西?”

朱厚烨道:“不需要我动手。法兰西的衰弱,已经注定。”

“注定?”

“是的。”

玛丽道:“不能改变吗?”

“没有可能。”看玛丽还不明白,朱厚烨解释道:“弗朗索瓦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君王,虽然他有很多的毛病,但是这些缺点并不能动摇他的王位,反而显得他更有魅力。对比之下,他的儿子亨利,就要糟糕很多。”

“你的意思是,法兰西会在亨利的手上衰弱?”

“是的。亨利对天主教的虔诚、对火焰法庭的追捧,注定了法兰西会在恐怖统治中动荡不安。农业生产非常依赖稳定的环境,如果再加上不能处理好妻子和情妇的关系,特别是把妻子当成生育工具,把王后的权力赐予情妇……宫廷的动荡无法避免。宫廷和民间一起动荡,未来的法兰西,将迎来一个漫长的黑夜。”

玛丽道:“可是我们都知道,是美第奇欺骗了法兰西王室。克雷芒七世教宗答应过要给凯瑟琳·德·美第奇丰厚的陪嫁金,结果至今没有支付。还有答应过法兰西的陪嫁城市,竟然需要法兰西自己出兵打下来!这种婚姻,其实法兰西可以申请取消。”

用这样的手段达成婚约,跟欺骗有什么两样?!

易地而处,玛丽设想了一下,如果自己的父亲当年没有迎娶安妮·博林,而是迎娶了一位公主,哪怕这位公主是大国丹麦和挪威的公主,只要这位公主的陪嫁金没有就位,她的父亲也会想办法离婚。

朱厚烨道:“问题是亨利和凯瑟琳有两个女儿,他们不存在近亲结婚。只要美第奇家族在以后补足陪嫁金即可。”

“那陪嫁城市呢?”

玛丽摇了摇头,她对凯瑟琳的未来并不看好。

玛丽道:“亲爱的,你好像对法兰西的王太子妃殿下很有好感。”

玛丽绝对不会忘记,她的丈夫并不怎么看重外在的美貌。但是,意志坚定的女士,总是能吸引住他的目光。

对自己的外表,玛丽很有自信,因为她完全继承了外祖母和曾祖母的美貌。可是对于自己的灵魂和内在,这恰恰是玛丽最不自信的地方。

朱厚烨笑道:“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迪亚娜也会保住凯瑟琳·美第奇的王太子妃地位。至于王太子妃,会不会在日复一日的压抑中扭曲了心性,就只有天知道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只需要等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