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如果不是经过足够的训练,如果不是朱厚烨的舞技高超、一直带着她, 他们绝对会因为错拍而成为舞池里的笑话。

好半天,凯瑟琳才听到自己结结巴巴地道:“我, 我知道这个, 听说当年克洛德王后殿下就是让他照顾刚到法兰西的您。您跟迪雅娜夫人因此结下友谊,这件事, 我知道。”

话虽然这样说的, 可是凯瑟琳看上去快哭出来了。

朱厚烨道:“方才, 我对亨利说, 让他尽量保证你的用度。很遗憾,我只能为你做这么多。”

什么?!

凯瑟琳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了。

“不,您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凯瑟琳道, “我知道的。您其实本不用赠送这件衣服给我,也不需要叮嘱亨利。您没有这个义务,我不是您的臣民, 也没资格要求您的庇护。但是您还是这么做了。而您这样做仅仅是出于对我的怜惜, 让我好过一点。”

“可是我并不能改变您的处境。”

凯瑟琳道:“没办法, 谁让这世道如此。男人背着妻子找情妇,还说这是婚姻的补充。如果是门当户对的婚姻, 就会鼓励妻子找情人,这样,妻子就犯了同样的错,就没有资格对他提出要求。这种诡计,我在意大利的修道院的时候,就知道了。”

而不对等的婚姻之中,如果妻子压力过大而找情人的话——这种情况其实非常多——这些妻子大多会被恼怒的戴了绿帽子的男人送进修道院。

我有资格找情人,你必须忠诚,为我生儿育女,为我打理家业并奉献出丰厚的嫁妆。

这就是那些娶了地位不如自己的妻子的男人的普遍心态。

凯瑟琳道:“即便如此,您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您是荷兰国王,您帮我,是要背负风险的。这样已经够了,陛下。至少,那些人以后再欺负我,就需要掂量些。”

在会同情她、能帮助她的人面前适当卖惨,表现得感恩、识大体,有助于给对方留下好印象,最终能帮助自己改善自己的处境。

凯瑟琳很清楚自己的婚姻,问题出在哪里。

她的陪嫁城市、她的陪嫁金,法兰西王室至今没有收到,所以在法兰西宫廷里,她背负着欺骗国王、愚弄国王的罪名。

这直接导致她的年金被各种拖延、克扣。

本来,法兰西宫廷给王后、王妃们的年金就不多,王后和王妃们能在宫廷里生活得惬意与否,主要取决于她们个人财产,包括她们的陪嫁金和陪嫁领地带来的收入。

凯瑟琳的陪嫁金和陪嫁城市没有到账,就意味着她只能依靠继承自姨妈的领地收入过活。

而顶着欺骗国王愚弄国王的罪名,在法兰西宫廷里生活,年金被克扣还是小事,朝臣们的轻慢、无视,仆人们的零碎小事,就能折腾得她喘不过起来,有得时候,她不得不花钱来解决问题。这让她不得不精打细算地过日子,甚至不得不典当自己母亲和姨妈的遗物。

让亨利表面上对她好一点,对于现在的凯瑟琳来说,就跟雪中送炭没有什么两样。至少那些仆人以后再怠慢她的时候,就需要惦量一二。

而省下来的钱,她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凯瑟琳知道,即便生了孩子,她的地位依旧不稳固,她需要钱。

看着这样的凯瑟琳,朱厚烨忍不住想起她在历史上的黑太后之名。

凯瑟琳是一步步地被逼成黑太后的。

他非常清楚这一点。

而他能做的,好比现在,就是跟凯瑟琳跳完这支舞,表现出对这个女孩欣赏的模样,以减少贵族们对凯瑟琳的容貌,特别是那双金鱼眼的攻击。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只见法兰西大使急匆匆地冲进舞会,高喊着:“弗朗索瓦王太子殿下薨了。法兰西新王太子是亨利殿下!”

说着就跪在了亨利面前。

凯瑟琳一下子抓紧了朱厚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