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非常奇怪:“为什么?圣人国有法律规定, 不跟教徒国家建交吗?”

圣人国的皇帝和大臣们大多都是无信者,朱厚烨曾经在英格兰宫廷说过,玛丽知道。

但是她想知道更多。

虽然尊重她作为女王的权力是朱厚烨主动提出的, 但是玛丽知道,她必须谨慎,有些话不能傻乎乎地直接就问出口, 必须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

比方说, 关于圣人国的事。

她不想让人觉得, 她在仗着王后的身份,对荷兰的国政指手画脚。

更不想招惹丈夫都忌惮的圣人国廷臣和侍从侍女。

“不, 没有。”朱厚烨道,“千年来,除了鞑靼人南侵的那一个世纪里,其他的九百年,我的故乡一直都是周边国家的宗主国。所以无论是我那位兄弟,还是那些贵族和大臣,他们都无法接受跟别的国家平起平坐的关系。”

玛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荷兰也是这样吗?”

她一直以为,藩属国只是说说,荷兰实际上享受着跟圣人国同等的权力,就如同朱厚烨跟圣人国皇帝实为兄弟一样。

“是的。别胡思乱想,”朱厚烨提醒妻子听下去,“作为大明的藩属国,跟欧罗巴常见的附属公国是不一样的。作为藩属国,我们拥有独立完整的权力。大明也不会干涉荷兰的外交、军事和内政。除了名义和口头上需要尊大明为宗主国,在别的地方,没有任何损失。相反,我们还能得到与大明商贸的资格。”

玛丽道:“这很重要吗?”她无法理解。

“非常重要。荷兰,特别是原来的北尼德兰地区,国土狭小,须德海还一直冲刷着荷兰的中部,蚕食着荷兰的国土面积。所以工商业对荷兰非常重要。荷兰需要与远东贸易,才能保证造船业的全面开工,才能带动一系列的产业,为人民提供足够的工作岗位。”

玛丽道:“然后平民才会有足够的收入,王国的税收才能健康、稳定。”

“是的。”

“卢米埃,我不管那些平民怎样,我只在乎你!我不希望你受委屈!”

在玛丽看来,丈夫这是委屈大发了,她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从来不知道,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朱厚烨竟然背负着这种屈辱!

这让她都快气炸了!

圣人国的皇帝!

欺人太甚!

朱厚烨道:“我并不委屈,玛丽,因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所谓君主,不过是人民献给天主的祭品。如果国泰民安,那么我们就能享受所有君主能享受的一切。但是,如果让人民处于饥饿的地狱,饥饿会驱使他们摧毁一切,包括君主和王族。”

“可是,荷兰应该还没有到达那一步吧?”虽然听过不止一次,但是玛丽无法理解。

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识过东方的农民起义和改朝换代。

“不,玛丽,任何一个国家,经济的崩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一步步发展而来的。哈布斯堡家族宣布破产的消息,想必你已经听说了。”

“是的,我听说雅各布·富格尔得到这个消息,当时留病倒了,却还要应付哈布斯堡家族的最新借款。”

“你说,哈布斯堡家族破产,是突如其来的吗?”

“这……”玛丽犹豫了。

她很想说,是。

如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