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 玛丽立刻让侍女们出去。
她不是在防备大明女官,她只是不想让她的陪嫁侍女布兰登姐妹添乱。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夫妇俩,玛丽问道:
“那是真的吗?葡萄牙人杀了屯门岛的居民, 然后说那是一座无人岛?”
虽然她曾经听说过类似的传闻,但是在今天之前, 她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受意大利传来的人文主义的影响, 在玛丽的印象中,圣人国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国家, 无缘无故招惹圣人国的家伙, 无一例外, 都是蠢货!
所以她想不透, 明明是葡萄牙国王的使者,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朱厚烨道:“是的。屯门岛其实就跟英吉利海峡中位于不列颠和诺曼底之间的岛屿那么大,总共不到一个英亩, 住着两三户人家,以捕鱼为生。”
“天哪!所以他们就杀了……哦~!天主啊~!他们真的是教徒吗?!”
玛丽连连在胸口划十字。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实在是太可怕啦!
朱厚烨道:“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在西印度就是这么做的。他们只不过把我的故乡当成了西印度,以为大明朝就跟西印度的原住民部落一样软弱可欺罢了。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 比整个欧罗巴还庞大的统一的帝国。”
“您的意思是, 我们应该对圣人国恭敬吗?就跟附属国对宗主国那样?”
玛丽有些纠结。
因为在她的眼里,教宗之下, 所有的君主都是平等的。以一国之君的身份,对别国君主保持恭敬,这让她很不舒服。
“只是言语上保持礼貌,以及不要妄想用命令的口吻要求我的故乡只跟荷兰和英格兰贸易。那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且容易得罪人。能在商场解决的事,就不要扯上政治。”朱厚烨道,“好听的话,人人都爱听,又不要钱。你纠结什么呢?”
玛丽飞快地晃着脑袋,道:“我,我只是无法理解。”
“你就当,这是远东的社交风俗就可以了。”
“那,那以后怎么办?对葡萄牙的态度需要改变吗?还有什么是我、是英格兰可以帮忙的吗?”
朱厚烨道:“暂时不需要,但也不必自卑。葡萄牙是老牌的海上强国,荷兰的海上霸图才刚刚起步,这都是事实。不过欧罗巴数得着的造船厂,不是在荷兰就是在佛兰德斯。所以我们不怕跟葡萄牙翻脸。反而是葡萄牙,如果他们不改变的话,总有一天,他们连造船的木材都需要香料去换。到那时候,我们也许不用开战,只需要花钱,就能从葡萄牙手里买回满啦噶。”
“这才是你的原计划?”
果然!
你早就盯上了满啦噶!
“只是备选方案中的一个罢了。”朱厚烨道,“不过,不管怎么样,荷兰和英格兰、威尔士、爱尔兰都必须稳定富足,不然,一切都是空。”
玛丽道:“克伦威尔向我建议,模仿你的詹事府建立直属于我的王室领地管理机构。我要怎么做,才能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英格兰的混乱,又把英格兰牢牢地掌握在手里,还能配合你,帮上你的忙?”
朱厚烨道:“很简单,你要防止教会和贵族从你的手里明偷暗枪,拿走更多本属于王室的权力和土地。然后就是尽量保证自己的领地优势,包括更多更赚钱的产业、更多的人口和士兵。”
玛丽皱着眉头,道:“就跟我父亲那样?”
“当然不是学他,直接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明抢教会的产业。这种手段,实在是太低级了,还容易招惹不必要的敌人。”朱厚烨道,“在我故乡的宫廷中,有十六字箴言叫做,‘君甘臣酸,君酸臣甘,君老臣少,君少臣老。’”
“不懂。”
“这段箴言的原则就是,君主需要广开言路,听取各方面的意见。你也知道,你父亲是为了钱,才掀起英格兰的宗教改革运动的。跟真正的信仰没有关系。那么,你怎么知道,那些新教徒不是受害者呢?”
“天主教徒也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