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大良贤师……张之维?
按照之前他们这些化身碰头所商定的,每个化身负责己方世界。
化身具有对本世界「进入者」的绝对权限,而权限则通过内景锚点进行实现。
如今雪中世界的诸般事宜,是吕玄真这个分身主管,所以张之维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吕玄真的「监控」之下。
张之维自龙虎山下来后,一路游历,又一路用功德玉钱兑换米粮,广施符水,驱病逐疫,受到了不少百姓的称赞和追随。
正一派乃符籙门派,在经过短时间的磨合后,张之维将天师府的一些符籙照搬到了这里。
符籙的效果甚至好得有点惊人。
毕竟一人之下世界符籙的原理,本就是撬动冥冥中游离的能量,来达到某种目的。
雪中世界的气机相比一人之下世界要更加充沛,天地之气要更加雄厚,所以才会有这麽好的效果。
这个剧情发展的走向,是吕玄真所意想不到的。
怎麽感觉,张之维在往另一条道路上狂飙啊?
其行为愈发朝着某位道家前辈贴合,也就是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那位大良贤师。
来到另一方世界,张之维真就这麽无法无天了?
想到这里,吕玄真的嘴角不由得抽搐几下。
不过,这也得从雪中世界的时代背景说起,如今这个时间点,就像是原本神州历史上无数时代的结合。
春秋之乱后,离阳一统天下。
对标大秦。
偏偏又有北莽,对标宋时辽国。
而离阳王朝的许多制度和文化风貌则类似于魏晋时期,也是神州史上最痛苦最混乱的时代之一。
同时也是精神上极自由解放的时代,也就是所谓的魏晋风流。
其间种种,必然造成百姓的困苦。
但离阳王朝的治国核心,并非天下安康,而是维护皇权。
王朝的顶层设计充满了算计,百姓只是棋盘上的筹码。
为巩固统治,离阳不惜通过「洪嘉北奔」这样的大规模计谋,驱赶前朝遗民,将其作为政治消耗品,人为制造流离失所。
这使得「权术制衡」成为其治理底层逻辑,社会各阶层均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可以将其称之为,庙堂权术下的民生凋敝。
当一个王朝将权术置于民生之上,将猜忌置于信任之前,那麽无论它拥有多少绝世高手或无双谋士,其根基都早已被悄然蛀空。
从根子上,离阳王朝就已经烂了。
并且,阶层固化,寒门无路。
尤其是在标榜文风鼎盛的江南地区,读书人也被分为三六九等。
出身士族大家的称为「文人雅士「,而贫寒子弟则被蔑称为「穷酸」,被排斥在主流话语权之外。
如报国寺的辩论会丶为权贵子弟准备的免费西瓜,都成了阶层壁垒的象徵。
这种固化的社会结构,让寒门子弟的才能无处施展,上升通道被彻底堵死。
庙堂与世家大族中的许多所谓「文人雅士」,热衷于不切实际的清谈辩论,空怀古,务虚言。
正如寒士陈锡亮所痛斥的:「若不能顾利,不能济民,哭五百年又有何益?当下百姓食不果腹,他们该向谁哭去。」
偏偏又有这样一人,如张居正翻版的裱糊匠张巨鹿,一力致力于推动寒门学子入朝,为天下寒门开龙门。
类似于隋唐之时,开科举之路。
再有就是北凉,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抛开徐骁一家及其义子的个人道德素养不谈,北凉整体是悲剧的,朝廷一面依仗其抵御北莽,一面又极尽猜忌打压之能事。
北凉铁骑为离阳定鼎天下,「三十万将士丧身疆场」,最终只换回「铁衣裹枯骨」的悲歌与朝廷更深的忌惮。
这背后,是北凉「参差百万户」家庭失去儿子丶丈夫和父亲的永久伤痛。
当朝廷将精锐用于内斗而非御外,边境百姓便时刻笼罩在北方强敌的威胁之下,和平成为一种奢望。
其所作所为,就像是宋时对名将所行之事。
再加上内部诸藩王,各自拥兵自重,野心勃勃,类似明初之时。
可以说,各种矛盾之下,离阳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火药桶,岌发可危,而唯一苦的,只有百姓0
上则无路,下则无门。
张之维正是看到了离阳治下百姓的苦难,才会选择广施符水,接济米粮。
他每到一处,必先入村问苦,再开坛施符,符水不仅治病,还能驱邪安宅,一时间,「蓝袍神仙」的名号在底层百姓中不胫而走。
更有那曾受其恩惠的穷苦人,悄悄在家中为他立了长生牌位,早晚一炷香,祈愿神仙福寿绵长。
这些事情,自然瞒不过各地的官府与地方豪强耳目,只不过他们都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某位高人想要传道。
江南道,某处刚受过水患的村落。
临时搭建的粥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张之维将最后一勺米粥倒入一个破碗,递给面前面黄肌瘦的孩童,摸了摸他的头,温和道:「慢些喝。」
孩童的母亲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磕头,被张之维一道柔和的劲托住。
「不必如此,天行有常,但人行可为。贫道不过略尽绵力。」
而张之维的身旁,相较之前,却多了几道身影。
张灵玉,荣山,赵焕金————
张之维也没想到,不等自己开口,那位韩董便送了几个灵境头盔来,不止如此,貌似其他干佬也各自得到了一些。
那位韩董,有意在扩大头盔的使用范围。
换言之,在为他所说的布道天下做准备。
只不过,在和其他十佬的一番交流后,张之维得知,除陆瑾之外,其他十佬貌似都没有权限进入这雪中世界。
大多只能进入天行九歌和画江湖世界。
天师府,貌似是特殊的。
这份优待,让张之维不由得沉思。
眼见张之维愣神,一旁的张灵玉不由得提醒一声:「师父,米粮快见底了。」
张灵玉的声音将张之维从思绪中拉回。他看着粥棚前仍不见短的队伍,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米袋,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