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老头(1 / 2)

床上热 独孤蓝闪 5848 字 5小时前

「对不起,我太专心做研究没看到讯息?」两人被赶到离病房更远处的长椅,黎宇平一脸木然呆坐了近十分钟才回过神来对谢言说道。

谢言看着他长期关在研究室显得苍白的脸,乱糟糟的头发,一瞬间内心松懈了一下微笑出来「没关系的宇平哥,你没错过什麽,我们也都还在等盛哥?醒过来。」说完她又沮丧了。

黎宇平挠了挠乱糟糟的脑袋,不知所措的样子,然後突然伸手环住谢言的肩膀轻拍了拍,说了句「别难过了,哥哥在这里。」谢言转头看向他,他却看往另一个方向,她想起他从以前就略显笨拙。

记得刚上初中有一次盛哥带着他们去海边,谢言兴奋踩水却被突来的浪花打湿了脸,呛得哭了起来,黎宇平踉踉跄跄跑了过来,跌了一跤,还急急忙忙爬起来打算用湿漉漉且沾满沙子的衣袖帮她擦脸。

那时不同於黄安烈跟林青清的开怀大笑,盛哥挂着满脸温暖无奈的微笑将狼狈的两人捞了起来,谢言回想着内心有些酸楚。

还有一次黄安烈走路不注意撞到她,害她手里的茶叶蛋离家出走咕噜噜滚到马路旁的水沟,她气得眼泪盈满眼眶,黎宇平为了安抚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茶叶蛋剥成两半,却将黄澄澄的蛋黄也给弄到地上。

那时盛哥宠溺地拍了拍他们失落的脑袋,承诺再各买一个给他们,黎宇平与谢言对视,开心笑着的美好回忆让谢言又喜又悲。

她几乎是本能地将头靠上黎宇平的肩膀,若说长大的黄安烈让谢言感觉陌生,那麽黎宇平就是感觉完全没变。

以前林青清就总是追在黎宇平後边收拾烂摊子,提醒他别忘了拿笔袋,别把月费弄丢,衣领要折好,衣摆要扎好。谢言还埋怨黎宇平明明比林青清还大两岁,怎麽比她这个小五岁的女孩更不靠谱,同时也嫉妒他占用了最爱的青清姐好一部分的注意力。

黎宇平是太空宅,闲暇时总是抱着跟星星有关的书狂啃,谢言无聊时会要求他分享,有时内容很有趣比如星座来源的故事,有时很无趣例如行星的物质组成丶质量与重力的话题。但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那双闪闪发亮丶狂热的眼睛,还有说的口沫横飞丶灿烂的笑靥。

黎宇平与她年纪相差的比其他三人都多,在家相处的时间加加总总也不过三年,大学之後他就住校了几乎很少回家,但谢言感觉心智上最亲近的却是黎宇平,他毕业离家时她就像少了一位挚友般失落。

如今他们都长大了,黎宇平却像活在过去一样,还是那麽木讷,还是有些笨拙与邋遢,就连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洗发水的味道都是那麽熟悉。依他个性,他肯定是把洗发水当成洗衣精在使用,谢言心想,或者他根本不在意两者的区别。

谢言此时被他揽着肩依靠着,心里似乎有些获得宽慰,像这样两个心灵相通的兄妹依偎在一起祈祷大哥的康复,让她的恐惧似乎得以分散,压在胸前的痛楚也获得些许的喘息空间,她疲惫地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一个梦,黄盛站在高高的阶梯上,身後有一扇敞开的门,从那扇门可以看到蔚蓝的天空。「?」黄盛张嘴对她说了什麽,然後转身要走入那扇门,她想奔跑上阶梯去追赶他,但是阶梯在她踩上的瞬间变得虚浮,双脚随着阶梯逐渐下陷,她浑身恐惧将手探向黄盛够不着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不要走!」

黄盛回过头来,看不清表情,他嗓音温柔地说「别难过?反正我们不是家人?」他的身影逐渐模糊?

谢言惊醒过来,她还靠在黎宇平的肩上,她慌忙坐起身来,心脏还在砰砰跳着,她口乾舌燥,梦里的记忆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来由的不安。

「谢言?」黎宇平看她状况不太正常,开口轻唤了她一声,谢言却置若罔闻要站起身来,她太不安了必须要去看黄盛一眼,没想到短暂的睡眠让她右脚发麻,差点跌坐在地,一只手迅速伸出捞起她的腰。

扶住她的是另一个人的手,她回头望去,是严谦。他身着深色的衬衫,袖子挽起到小臂,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几颗,眉头深锁丶神色阴郁,看起来也是彻夜未眠。

「站好。」他命令道,声音听起来预料之外地不悦。谢言闻言咬牙硬撑着麻痹的脚,手还扶在他的手臂上。

「一大早在医院跟男人搂搂抱抱能看吗?」严谦忍不住责备道。他处理公司的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挤出时间想确认严父的状况,顺便远远看谢言一眼。他知道依她固执的个性一定会坚持守在黄盛身边直到他脱离险境,但他没把握能忍住想跟谢言亲热的冲动,所以原本真的只打算看她一眼。

谁知那一眼是她依偎在其他男人臂膀里熟睡的样子。

「唔丶对不起?」谢言被他数落顿时觉得羞耻,以为指的是抓他手臂的事,下意识道了歉,但是抽回手时又感到委屈。「什麽嘛,扶一下都不行,小气鬼?」她低声抱怨。

严谦无言,他说的并不是指他们俩!不如说谢言若是主动要搂抱的话,他可是全天24小时欢迎的,怎麽就误会了。

谢言没心思理会他,扭头朝病房走去。她刚刚做的梦让她心里极度不安,很担心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她赶到病房前贴在窗上,亲眼见到黄盛还闭着眼躺在床上,一旁的仪表显示生命体徵正常。

怎麽还不醒来?谢言难过心想,额头抵在玻璃窗上。

严谦冷淡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妳以为妳这样盯着,他就不敢装睡了?」嗓音比想像中的近,可以感觉到严谦一定是假装在观察病房,实际上几乎要靠到她身上了。

谢言故意不回头,太近的距离她会不自在,更何况她没这种心情。「如果他是装睡就好了。」她闷闷不乐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