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
当锐牛再次猛然惊醒睁开眼睛时,一种本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
应该牵着芷琴的手的触感……消失了。
原本被他紧紧握着的那只手,不见了。
锐牛心中一惊,猛地转头看向身旁。
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躺在他身边丶被子下应该是赤裸身躯的芷琴,此刻已经不在床上了。
甚至连那床被子都被掀开了一角,露出了空荡荡的床单。
「我……我刚刚睡着了?」
「芷琴呢?任务结束了吗?」
锐牛慌乱地坐起身子,眼神在房间里四处搜寻。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芷琴确实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但是,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就在床边不远处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也就是锐牛之前喝咖啡坐过的地方。
此刻,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优雅而冰冷的气息。
他是刑默。
刑默正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丶掌控一切的微笑。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床上那位刚刚才醒来丶一丝不挂丶满脸惊恐与慌张的锐牛。
而在锐牛的身後,那张凌乱不堪丶沾满了体液的床单,以及空气中还未散去的淫靡气味,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醒了?」
刑默开口了,声音温和得让人不寒而栗。
「看来……你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哦不,是非常疲惫的三小时啊,锐牛老弟。」
锐牛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观看」而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或羞涩。相反,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己赤裸的身体。
此刻的裸体的锐牛显得有些狼狈,那根疲软的阴茎正无精打采地垂在大腿之间,龟头上甚至还沾着些许乾涸的体液。
他随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轻哼,身体不但没有蜷缩,反而大剌剌地张开了双腿,将自己那满是腥膻味的胯下毫无保留地展示在刑默面前。
「呵……你真的很喜欢在我没穿衣服的时候跟我见面啊。」
锐牛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刚做完爱後特有的慵懒与磁性,眼神却锐利如刀:
「白天在车厢,晚上在房间……怎麽?刑大执行官,你很喜欢选择我裸体的时候跟我见面啊!刑大执行官,你该不会其实很享受看我裸体吧?看着我这根刚干完女人的大肉棒,能让你兴奋吗?你个死变态。」
面对锐牛这种近乎流氓的挑衅,刑默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扫视了一眼锐牛那敞开的胯下,彷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
「锐牛老弟,你的思想太狭隘了。」刑默优雅地摊开手,「在这里,『裸体』是常态,你又不是第一天到桃花源。」
「少跟我扯这些歪理。」锐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从床上站了起来。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无视自己身上那些乾掉的精斑和汗渍,一步步走向刑默,像是一头宣示领地的公狮。
「行行行,你是桃花源的执行官,你说的都对,你最有道理。」
锐牛站在刑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充满了自暴自弃的狠劲:
「你现在坐在这里,不就是想嘲讽我吗?」
他指了指身後那张凌乱的大床,指着那片还残留着芷琴体温与两人混合体液的湿痕:
「没错,我侵犯了睡着的芷琴。我趁人之危,趁她毫无知觉的时候,扒光了她的裤子,把我的鸡巴硬塞进她的身体里,把她干得一塌糊涂,甚至把精液全都射进了她的小穴里!」
锐牛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笑容:
「我很低劣,我很下贱,我很无耻……为了射精,我连朋友都侵犯。怎麽样?满意了吗?你是不是要说现在的我,跟你们桃花源非常契合啊?」
刑默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并没有因为锐牛的辱骂而动怒,反而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听了一场精彩的演讲。
「说得好,真是精彩的自我剖析。」
刑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语气平静:
「你想要骂桃花源低劣丶下贱丶无耻,直说就好,不需要骂得这麽拐弯抹角。我不会否认,更不会生气。」
他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清冷的古龙水味与锐牛身上的精液汗臭味在空气中剧烈碰撞。
「只是……」
刑默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像是毒蛇吐信般,精准地刺向锐牛的软肋:
「身为你的引路人,我必须稍微修正你的一句话。」
锐牛皱眉:「什麽?」
刑默凑近锐牛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不是你侵犯了『睡着』的芷琴……」
「而是你侵犯了……『装睡』的芷琴吧?」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核弹,在锐牛的脑海中炸开。
锐牛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精彩纷呈——震惊丶错愕丶难以置信,还有那一闪而逝的丶被戳穿谎言的恐慌。
他必须演戏。他必须演得比真的还真。
「你……你说什麽?!」
锐牛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见了鬼一样瞪着刑默,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怎麽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什麽!」
他指着刑默的鼻子,手指剧烈颤抖:
「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你说信里面写得清清楚楚!你说芷琴被沈沉的『睡』给控制了!你说她在晚上九点之前绝对不会醒!你说她是具毫无知觉的玩偶!」
锐牛的胸膛剧烈起伏,那根疲软的阴茎也随着他的咆哮而晃动,显得格外滑稽又悲凉。
「你是说……芷琴其实是醒着的?!」
锐牛瞪大了眼睛,彷佛世界观崩塌了一般,声音颤抖地质问:
「你是说……刚刚那三个小时,我对她做的每一件事……我扒开她的腿丶我舔她的私处丶我把肉棒插进去丶我在她体内射精……还有我说的那些下流话……她全部都知道?!」
「她全部……都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锐牛这副「崩溃」的模样,刑默满意极了。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效果——彻底的摧毁,彻底的绝望。
「没错,老弟。」刑默耸了耸肩,看着锐牛的表演。
「去你妈的惊喜!」
锐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了刑默的衣领。
「你怎麽可以骗我!你这个浑蛋!」
锐牛双眼通红,唾沫横飞地吼道:
「你这是诈欺!你这是误导!你故意让我在她清醒的时候强奸她,你是想让我这辈子都没脸见她吗?!」
「你是要离间我跟芷琴吗?你是要彻底毁了我们之间最後一点点的情分吗?!」
锐牛的愤怒是真实的,但他心中那份冷静的算计更是真实的。
(绝对不能承认……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早就发现了。)
锐牛在心中疯狂地告诫自己。
(如果我承认我知道她在装睡,那芷琴的任务就失败了。她忍受了那麽久的痛苦,忍受了被我三度内射的羞辱,就是为了完成那个该死的任务。)
(我必须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我必须是个被你刑默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受害者!)
(芷琴……妳的任务必须成功,不能毁在我的手上……)
锐牛揪着刑默的衣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彷佛下一秒就要挥拳打下去。但他知道他不能,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得知真相後崩溃的强奸犯,而不是一个冷静的破局者。
「刑默……你真他妈的……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