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不装了,就是我乾的(2 / 2)

沈叶起身笑道:「梁总管,父皇让你来,有什麽吩咐?」

梁九功见太子竟起身相迎,吓得差点儿原地跪下,嘴里忙不迭地道:「奴才给太子爷请..

「安」字还没出口,就被沈叶一把给托住胳膊肘儿了:「行了行了,这儿又没外人,别跪来跪去的,多生分!」

他边说边从袖子里摸出一叠簇新的票子:「来来来,这是毓庆银行新出的承平金钞,过年图个喜庆,给你几张压压岁,拿着!」

梁九功接过来一瞧,心里乐开了花—

这宝贝他认得!

前几日皇上心情好,赏过他一张,一张就是一百两银子!

他虽然是大总管,可说到底也是个太监。

太监哪有不爱钱的?这宝贝捧在手里,比捧着暖炉还踏实。

更何况这毓庆金钞如今在京城里可是硬通货,连皇上和太后都拿来赏人。

不少王公贵族绞尽脑汁想弄几张,即便得不到御赐,手里有这金钞,那也是身份的象徵。

「哎哟,多谢太子爷赏!太子爷您可真是......真是体恤奴才!」

梁九功满心欢喜地攥着金钞,脸上笑出一朵花。

「太子爷,陛下请您过去一趟,」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多半是为甄演弹劾隆科多那事儿。」

沈叶早就料到这一出,从容问道:「父皇心情如何?」

梁九功摸了摸怀里扎实的金钞,说了实话:「陛下倒是骂了一句,但奴才瞧着————倒也不算太动气。」

沈叶点点头:「那走吧,别让父皇等急了。」

他转头对十三皇子道:「老十三,你先忙你的去,我这儿还不知道要说到什麽时候呢。」

十三皇子应了一声,跟着沈叶一道出了毓庆宫。

到了乾清宫,乾熙帝正拿着一本书翻看。见沈叶进来行礼,他抬了抬眼:「免礼,坐吧。」

沈叶知道这次是「鸿门宴」,也没客气,径自找了个凳子坐下,笑吟吟地问:「不知父皇召儿臣来,有何吩咐?」

「吩咐倒是没有,」乾熙帝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搁,「就是近日京城流传一本奇书,想请太子一同鉴赏鉴赏。」

他拿起书在沈叶眼前晃了晃:「《三相品花录》——太子可曾听过?」

「何止是听过呀,」沈叶笑得坦坦荡荡。

「这书就是儿臣让人做的,内容也是儿臣亲自撰的稿。就是文笔粗陋,戏文水平,让父皇见笑了。」

乾熙帝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说,他甚至连沈叶如何抵赖丶他如何步步紧逼,最后如何拆穿都想好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逆子居然承认得如此乾脆痛快!

他顿时板起脸,怒视沈叶道:「太子!你写这些乌糟东西做什麽?!」

「你这是在败坏朝廷名声,是在诋毁三位宰相的清誉!你————你可知道此事有多严重?」

沈叶却依然笑眯眯的:「父皇,儿臣觉得,这东西败坏不了三位宰相的名声。」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三位宰相绝不会写这种信丶做这种事。」

乾熙帝差点被气笑:「你既知道无人会信,为何还要做?吃饱了撑的?

「儿臣就是心里不痛快!」

沈叶脸色一肃:「孔瑜瑾死前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句破诗,谁也不能证明是儿臣写的,可是就因为笔迹像,一个个都恨不得把「杀人灭口」的罪名扣我头上。」

「父皇虽坚定信我,可底下那些文臣,哪个不在背后偷偷嚼舌根?唾沫星子都能把我给淹了!好像儿臣罪大恶极似的。」

「所以儿臣就想给他们一个好看!」

「也让他们也尝尝这滋味——笔迹这东西,仿起来可不难。」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笑:「佟相他们身为群臣之首,见我蒙冤却不发一言。」

「不发声,那就是默许,甚至是纵容。既然如此,儿臣就给他们找点事做,省得他们太清闲。」

乾熙帝听着,嘴角微微抽动。

太子话里说着「父皇坚定信我」,可心里最猜忌太子的,恰恰就是他这个父皇。

太子对此未必不知,只是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点破罢了。

乾熙帝哼了一声:「允烨,你受委屈不是你胡闹的理由。此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

沈叶从容接话:「谣言止于智者。儿臣相信,满朝文武都是明理之人,不会当真。」

他话锋一转,忽然正色道:「既然孔瑜瑾之死与儿臣无关,而孔家在此次赈灾中勾结贪官丶致使百姓饿殍遍野儿臣以为,孔家之事,不该再久拖不决,也该有个了断了。」

「他们想用孔瑜瑾一条命,抵掉全家累累罪孽,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此例一开,往后世家大族岂不有样学样?」

「还请父皇明察!严惩不贷,以正朝纲!」

乾熙帝本来是想揪住太子胡乱造谣之事,好好训斥一番。

没承想,太子话头一转,反手就把孔家倒卖赈灾粮丶民愤极大的案子推到了他面前。

这一下,反倒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孔家之事,确需了结。」

「但衍圣公府非同一般,朕尚需斟酌。此事————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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