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离去。
山岳之上,才出现一个少女。
她姿色绝世,长发似雪。
白皙俏脸染着斑驳鲜血,正如那双赤瞳一般。
少女苦恼蹙眉:「怎麽回事————我睡着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麽————」
而今几的梦境,则是一间温暖昏黄的小屋。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炉火正旺。
胆小的少女正坐在火炉旁,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中的傀儡零件。
而在她周围,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傀儡。
奇怪的是,这些傀儡无论高矮胖瘦,竟然都长着同一张脸。
有的在笑,有的在严肃讲课,有的在摸她的头。
今儿抱着一个傀儡,将小脸贴在傀儡冰凉却让她安心的胸口,喃喃自语:「师父————今儿会很乖的————今儿也是有用的————别丢下我————」
无论师父变成什麽样,今儿都不会嫌弃师父哦————
只要师父不嫌弃今儿就好。
某个金发少女。
彻底没了力气。
她盛满傲慢之色的琥珀色眸子,如今已经失去焦距,水雾迷蒙,眼角挂着大颗大颗的泪珠,随着动作甩落在洁白的狐裘上。
「唔————呜呜————」
少女像是一只被浪潮拍打上岸的鱼,她想咬陈业,想抓他,想用尽一切办法让他停下来。
可那双手软绵绵的,抓在陈业背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怎麽不说话了?」
陈业微微直起身,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脊背滑落。
他看着身下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如今却只能瑟瑟发抖的金毛团子,满足非常。
「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
「不是要让我喊你主人吗?」
陈业坏心眼地捏了捏她那早已红透了的耳垂,低笑道,」白真传,你的气势呢?」
「没————没了————」
白簌簌哭唧唧地摇头,声音沙哑软糯,「呜呜————我不当主人了————饶了我吧————」
陈业哪里会留手?
只是此时,屏风外,忽然传来了一声迷茫的低吟。
「唔————」
是知微的声音!
紧接着,是青君含糊不清的梦.:「师父————别跑————别怕————」
还有今儿翻身时衣料摩擦的声音。
醒了!
她们要醒了!
这一刻,如冷水浇头,陈业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不想带坏徒弟。
陈业动作微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屏风的方向,又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已经被欺负得惨兮兮的白簌簌。
此时的白簌簌,哪里还有半点「主人」的架子?
她浑身粉红,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说是主人,不如说是被欺负得最惨的女仆。
「现在知道怕了?」
「怕了————我怕了————」
「以后还敢不敢算计我?」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还让不让我吃软饭了?」
「吃————你想怎麽吃就怎麽吃————」
「算你识相。」
陈业轻笑一声。
呵!
谅白簌簌也不敢不给他软饭吃!
陈业虽然想给她个教训,但也确实没打算真让徒弟们看一场活春宫。
毕竟,那是他的徒弟,他也还要这张老脸呢。
陈业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将怀里衣衫不整的白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然后,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在软榻边缘正襟危坐。
「徒儿,你们醒了吗?」
陈业先发制人,将屏风拉开一角。
当然,白被他放在能被屏风挡住的地方。
现在这金毛团子,软软的缩成一团,咬着唇瓣,半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师父?」知微困惑地道。
陈业正色道:「不错,你们的表现我看在眼里,很好。」
「师父,你怎麽会在这!」青君则大吃一惊。
陈业无奈一笑:「笨丫头。白真传不是说了吗?是她要替师父考校你们,这也是师父的意思。师父,自然想看看徒儿的表现如何。」
原来如此!
三个丫头信以为真,毕竟这番说辞,实在无懈可击。
知微则问道:「那白真传呢?」
这不等陈业解释,青君就小声嘟囔:「师姐,簌姐姐那性子肯定坐不住!估计去哪散心了!」
这些时日的相处。
她们也知道白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否则岂会被宗门弟子称之为混世魔王?
陈业瞪了眼青君:「不可无礼!白真传为了帮你们开启这试心玉,耗费心神颇大,此刻正在后山闭关调息。」
小女娃吐了吐舌头,满脸不信。
一定是去后山玩了!
那里可是有好玩的食妖藤!
陈业欣慰地看了眼青君,不动声色地继续道:「行了,既然醒了,就别在这里打扰白真传清修。知微,带你师妹们回去,回去后好好感悟幻境所得,明日为师要考校。师父在这等白真传回来,我要和她聊一下你们的修行。」
知微虽然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师父的坐姿似乎有些僵硬,但她素来敬重师父,不敢多问:「是,徒儿遵命。」
她起身,拉起还想赖着不走的青君和今儿,领走前,还对着师父行了一礼:「师父,替徒儿转告一声,多谢白真传赐教————」
「嗯。」
陈业颔首,目送徒儿离开。
待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院门「吱呀」一声关上。
陈业才长舒一口气,掀开了那件黑袍。
「呼————呼————」
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抬起头,红肿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陈业。
「陈,业!」
她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这个————变态!色魔!混蛋!」
这家伙已经清醒过来了啊————
陈业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那白嫩的脸颊,心情大好:「怎麽?白真传这是没吃饱?要不————在下再辛苦一下?」
「滚啊!!!」
白簌簌吓得一个激灵,抓起枕头就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
陈业笑着接住枕头,不再逗弄她。
今日这一战,可谓是大获全胜。
不仅狠狠挫了这金毛团子的锐气,还顺便————咳,互补了一番修为。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神清气爽地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回过头,对着榻上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团子挥了挥手:「白真传好好休息。」
「若是下次腿还酸,在下随时恭候。」
「滚!!!」
少女气急败坏的怒吼,陈业则大笑着走出了西院。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这一口软饭,味道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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