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是上批在这休息的人遗落的油墨之类的————」
众人对此,本不在意,但看周沉神情,话语还是低了下去。
「不要乱碰,雨停就走!」
周沉神情言语,随后又转目光,看向手沾染黑渍的二人:「你们自己也小心一点,用绷带把手缠起来,不要与其他部位再接触,更不要触碰其他人,感觉有什麽不对马上跟大家说。」
「好好好!」
见他如此严肃,两人也有些慌张起来,连忙取出随身携带的医疗绷带将布满黑渍的双手缠了起来。
「哗啦啦!」
众人心神渐乱,雨势却不见停,天色反倒更加暗沉下来。
如此这般,不知多久,雨势终于见缓,但天空也陷入了黑暗。
这场雨,竟下了整整大半日!
「天黑了!」
「怎麽办?」
「还要走吗?」
众人远离石桌,聚在周沉身旁,有些六神无主。
看着阴沉的天幕,还有笼罩在黑暗之中的山野,以及还未完全停歇的雨势,周沉眼中也见凝重,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能走,雨后道路湿滑,现在天又黑了,很容易遭遇意外或迷失方向————」
说着,他扫了一眼众人,又将目光投向那石桌,桌面上漆黑的水渍仍未乾涸,反而依旧反映着透亮的光芒。
「这是什麽东西?」
「几个小时都不干?」
「不会遇到什麽脏东西了吧?」
「周哥,怎麽办?」
众人也将目光转移,看着那乌黑透亮的水渍,再给这雨后的山风一吹,顿感寒意入股,不由聚拢到周沉身边。
面对众人目光,周沉亦是皱眉,打开个人终端看了一眼,随后方才言语:「通讯也没恢复,看来只能在这里等一晚了。」
说罢,便将众人嘱咐:「不要靠近石桌,把露营灯全部打开,我们四个男生轮流守夜,明天天亮就走。」
「这————好吧!」
众人听此,也只得点头,拿出宿营灯照亮起来。
周沉更是从背包之中取出一物,挂到了亭台的柱梁之上。
众人定睛望去,发现那竟是一副画卷,画卷之中绘有一名乌帽红袍的官人,眉如飞虎插翅,眸若寒星冷射,虬髯道劲有力,身躯威武不凡,背负刀剑于后,手展摺扇于前,上书「天下太平」四字。
「这是————」
「神判驱魔图?」
「好家夥,周哥,你把这宝贝也带来了?」
众人见此,也是一惊。
「有备无患,安全第一!」
周沉摇了摇头,取出香炉等物供奉在那神判驱魔图之前,又给每人分发了三炷香火:「全都拜一拜,祈求神明庇佑。」
「好好好!」
两人连忙答应,接过香火,敬奉而上。
虽然正法建制之后,妖魔诡邪之事渐息,时至今日天下已承平万年,但道宫将科学之道与鬼神之法并重,所以对这鬼神之事,世人依旧信仰敬畏,哪怕他们这些年轻的大学生也不例外。
周沉更是如此,作为学霸他不仅痴迷科学之道,对于鬼神之法也极为追求,这副「神判驱魔图」便是他重金购买的古物,据说此图可以追溯到万年之前,明灵神君还为金阳神判之时。
万年古画,按理来说,本难保存,但此图非比寻常,乃是那位青史留名的神鬼画圣朱孝廉所绘,虽是印刷版本,但也有神力所在,于香火供奉之下万年不朽。
若非周沉小有身家,又拿到了天江大学的全额奖学金,也买不下这等珍宝。
这也是众人惊异原因,平日周沉对此物视若性命一般,每日香火供奉不断,各种维护保养更不用说,不知多麽宝贝,不想此次竟然会带它前来野营。
虽然惊异,但有这图,众人也安心不少,随着香火袅袅而起,那恐惧不安的氛围也随之消除。
众人得以放松,顿感疲惫袭来,虽有几分武功在身,但也经不住这一日的跋山涉水与提心吊胆。
周沉见此,也是出声:「你们先睡,我来守夜!」
「这————」
「不好吧?」
「怎麽能让你一人守夜?」
「我们陪你!」
众人听此,都是迟疑,三个男生更是站出。
虽然众人之中,周沉修为最高,已然修成真气,乃是二境武者,精力充沛,非比寻常,别说一晚,就是守个三天三夜都不成问题,但同为男性,其他三人还是拉不下脸。
周沉一笑,宽慰说道:「不用,你们先休息,半夜再替我。」
「这————好吧!」
众人听此,也只能答应,避开中央那石桌,依靠着亭台的护栏安睡下来。
周沉则坐在那神判驱魔图对面,注视着炉中燃烧的香火,还有那石桌之上的黑渍,久久没有言语。
如此这般————
周沉沉坐,凝神守夜,却在不觉之间,陡然一个恍惚。
「呼!!!」
周沉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熟悉的宿舍天花板。
「我这是————」
周沉错愕起身,有些不明所以,转眼望向周遭,神情更是愕然。
是宿舍,熟悉而又陌生的大学宿舍。
但却不见其他人,甚至听不到什麽声响,空荡死寂的一片。
各种摆设,家具布置,也与原本相同,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变得异常陈旧。
地板桌面积满了灰尘,墙壁也变得泛黄起来,不久前室友张贴的那张明星海报更是翻卷脱落,裂纹满布,使得海报中那当红女星娇媚的面容,变得惨白而惊悚————
再向四周望去,宿舍门窗之上,也是尘埃满布,更有灰暗的气雾弥漫涌动,让一切都变得灰暗无光,真实而又虚假,虚假而又真实。
周沉站起身来,眼中尽是错愕,趋步来到门外,入眼之间浓郁的雾气涌动,是那种灰暗近黑的颜色,整个天北大学都被其笼罩,不见人影,亦无人声,甚至不见一点响动。
寂静,寂静,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寂静。
陈旧的建筑,破败的校园,暗沉的迷雾,还有孤独的自己。
周沉神色迷茫,本能的向前走去,想要做一番探索,但下一瞬又间止住脚步。
「不对!」
「不对!!」
「不对!!!」
惊心之言,霹雳作响,周沉站住脚步,亦是瞬间清醒。
「我怎麽会在这里?」
「我不是在秦岭跟王波他们露营吗?」
「这是什麽东西?」
「不对,不对————」
「啪!!!!!!」
亭台之内,山风一吹,周沉身躯一颤,猛地睁开眼眸,结果视线一片混乱,黑色的线条与气流纠缠,还有几分难以形容的湿润触感。
「这是————?」
周沉怔怔抬手,在面额之上一触,入手顿感湿润,再将之抬起观望,只见一片反映着乌光的漆黑水渍,浸透在自己的指掌肌肤之中。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