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全省学粮道(2 / 2)

清妖 傲骨铁心 4901 字 8天前

要搁后世,厅长下面肯定是厅副丶处正丶处副什麽的。

赵安一边听取程大德的汇报,一边来到粮道的经历大堂,也就是粮道办公室所在。

堂内陈设简朴,几张旧桌案,几把木椅,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江安粮道下辖机构的图表,每一处粮库,每一处码头,粮食的负责人,码头的负责人,以及负责运输的负责人都写的清清楚楚。

这也是赵安在时要求的精细化运作模式,就是出了事第一时间要找到第一负责人,同时一个任务下去,也能在第一时间精准知道这个任务的运转模式。

如从安庆运粮到通州,那麽从安庆启程的负责人到中途的转运负责人都要一自了然。

莫要小看这个精准化运作模式,一旦发生战事,赵安就能通过粮道这个精准模式快速调粮,并准确知道军队出发线路上最近的粮库。

相当于安徽省内一个完整的军事后勤组织体系网。

粮道所属各粮库实际就是国家粮库的意思,国库跟州县粮食丶义仓并行,是明清粮食系统运行的一个特色。

粮道所属粮库归户部直管,地方督抚没有直接调粮权力,必须通过户部协调。同样,粮道也无法调动地方粮库。

如此安排的原因是粮道并非每个省都有,凡设粮道的省份大多与漕运有关,也就是粮道实际专为漕运服务,负责把粮食运到京师。

地方督抚如果有直接调运漕粮的权力,那可是能对京师构成威胁的。

巡抚兼粮道仅赵安一例。

也不知是朝廷忽视了这一块,还是因为赵安官升得太快,以致户部那边没反应过来。

主持户部工作的是福长安,不排除福四傻子故意为之。

毕竟,福四傻子还指着赵安每年能够偿还他巨额利息,如此,把粮道这个肥差给赵安兼下去,等于赵安间接替他「打工」。

心够狠,胃口够大,粮道一年挣个几十万两跟玩似的。

当初福长安甚至还想让赵安直接把漕粮交由他的人私下出售敛财,要不是和坤阻止,京里的旗人指不定吃啥米呢。

赵安这边事无巨细一一翻看粮道这几个月的帐本,甚至还翻看了粮道衙门的公车用车登记簿。

看过之后相当满意,因为上面清楚记录粮道公车每一次用车时间丶事由丶里程丶用车人,哪怕这些记录存在猫腻,但对于眼下这个吏治风气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进步。

老话说的好,装,总比不装好。

再差的朝廷也比没有朝廷好。

赵安不奢望一下扭转整个吏治风气,但从他自身做起,通过条条框框一点点改进,一点点渗透,一点点影响人心,将来不断完善,总是能给后世子孙留一个相对公平环境的。

抽查结束后,赵安吩咐道:「中午就在衙门用饭,把各房各司主事都叫来,我要听听他们的汇报。」

午饭设在衙门的食堂,四菜一汤都是寻常菜式。

衙门内有职事的工作人员二十多人分成三桌与巡抚大人一同用餐。

由于赵安规定的「干不准」中有一条不得在工作期间饮酒规定,因此食堂肯定不敢提供酒。

吃饭前,赵安讲了几句,大意他上任时说过要把粮道衙门变成全省廉洁楷模,今日看来粮道衙门没有让他失望。

众人纷纷谦逊,无非都是赵大人领导有方。

赵安听的不住点头,旋即话锋一转:「廉洁奉公不是做给别人看的,而是要落到实处。今日本官在此,大夥都说说,现在衙门里最大的困难是什麽?」

众人哪敢说有什麽困难,还是岳父猜到女婿心思,忙带头说了一件事,就是衙门如今特别清苦,各项规费丶公费都卡的极严,在「机关」上班的倒没什麽,毕竟有涨薪。但下面人做事难免懈怠。

这是个实在问题。

赵安上任江安粮道大搞清廉,把粮食厅直属机构折腾的不轻。

坦白讲,在机关办公室上班嘴皮子一动,下面实际干活的真就跑断腿。结果工作累死累活,实际到手的工资却因为各种规定变少,那干活的积极性肯定不高。

赵安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于后世也是比较普遍的。

他折腾直属机构,直属机构肯定就折腾下面的附属机构,附属机构再折腾外包机构,加上对经费的严格控制,就形成了层层加码,最后结果必定是底层苦不堪言。

「丁经历,你怎麽看?」

外人面前,赵安哪敢称丁太为岳父大人,直呼其名也不好,只好称「丁经历」。

丁太给出自己的意见,就是能不能设立一个奖惩制度,比如办事效率高的给些奖励?

再给底层的小吏们一些补贴。

说白了,就是养廉银的意思。

不过不是养官员的廉,而是养底层小吏丶书办们的廉。

这个方案倒是提醒了赵安,他一直以来抓的都是中上层,对底层官吏「资源」倾斜的不够。

想要彻底控制安徽的各个机构,就得把所有机构的工作人员都抓在手中。

信仰,提供不了,只能通过发钱。

虽然安徽发展需要大笔资金,但给全省公务人员集体涨回薪水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

兵要养,人也要养。

便让岳父丁太同程大德拿个章程出来,先从粮道衙门开始加薪。

众人闻言,都露出喜色。

「还有,」

赵安思虑片刻,道,「江安粮道衙门作为本省廉洁衙门楷模,你组织人成立一个廉洁宣讲组」,到各府州县去做报告,把你们的经验推广出去。」

宣讲的目的是造势,造势的目的则是对安徽全省衙门做一次大手术,赵安打算回安庆后就开始对基层官员动刀了。

听话的留,不听话的走。

谁留谁走,就看你们学不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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