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蛊魂首盯着半空中的棺椁。
他认得这口棺材。
何止认得。
因为很简单,这座棺椁就是他当初带着虚魂族找到,然后放在蓝星的。
目的只有一个:当时虚魂族已经得知时序主宰解封的消息,只是无法知晓具体位置,所以以此为诱饵放在蓝星,一方面就是为了引出时序主宰。
另一方面,把蓝星搅浑。
回天魔棺上还留下了虚魂族的灵魂印记,一旦时序主宰重新执掌此魔器,那么他们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次来蓝星本来也有想要找时序主宰的原因,只是来之前那印记意外消失了,各大魂首推测是时序主宰察觉到了,然后将其抹除。作为魔神柱主宰有这个实力并不意外。
虚魂族需要的,只是把时序主宰引来,同时确认这位魔神柱还活着的消息。
这本就是一局针对魔庭的长线博弈。
但帝蛊魂首从未想过,会在此时此刻,以这种方式,与回天魔棺的主人面对面。
更没想过,对方一开口就是质问。
那声音从棺中渗出,像是有人在时间的另一端隔着无数个纪元的断层缓缓开口。
带着时序权位特有的迟滞感。
这不是威慑,而是一种权位的力量象徵。
因为这件时序主宰的魔器存在本身就会让周围的时间流速产生紊乱。
帝蛊魂首的魂质在时序之力的辐射下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颤抖。
他颅腔内的幽绿魂核明灭频率骤然加快,魂核深处那道执掌侵蚀权柄的本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解析着眼前这口棺材的每一寸结构。
结果让他沉默。
是真的。
回天魔棺是真的,棺身上那些时序道光是真的,棺内那团被无尽岁月包裹的气息也是真的。
这道气息在魔庭十二柱的资料中有着清晰的记载:
时序主宰弥罗厄,十二魔神柱中不以战力着称,却没有任何一位主宰愿意与之为敌。
因为时序权位不靠战力杀人。
它靠的是时间本身。
在时序权位的辐射范围内,魂体的自我修复可以被放慢到近乎停滞,权柄的运转可以被加速到崩解,甚至连魂核的脉动都可以被拉长到一个纪元的尺度。
对于虚魂族这种以灵魂不朽为根基的种族而言,时序权位的克制几乎是天生的。
它不是杀死你,是让你无限逼近死亡而永远无法抵达。
比死了还痛苦。
帝蛊魂首缓缓转过身。
「时序主宰。」他的声音十分平稳,依旧维持着作为魂首的气度,「弥罗厄阁下。没想到您已经重行现世。」
棺中没有回应。
时序道光在棺身上流转的速度变快了一分。
帝蛊魂首的魂核猛地一缩。
他读懂了这沉默的含义:对方不打算叙旧。
「其实,你能重新执掌这回天魔棺,可能还应该谢我。」帝蛊魂首丝毫不慌,只是缓缓道。
「哦?就因为,这回天魔棺是你们虚魂族送来的?」
「但阁下应当清楚,我的目的并非针对您本人。虚魂族与魔庭之间并无宿怨,我所做的一切——」
「所以你想要向本座解释你怎样利用吾等魔神柱?」
棺盖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中溢出的一道纯粹的时间断层。
海面上以回天魔棺为圆心,方圆数百米内的波浪在同一瞬间停止了运动。不是冻结,不是凝固,是时间本身被从现实中抽走了一个片段。
海水保持着翻涌的形态固定在海面上,星光在浪尖上定格成银白色的碎点,海风的呜咽声被凭空抹去。
帝蛊魂首发现自己魂核的脉动被拉长了一倍。
不是错觉,是权位压制。
他执掌寄生权柄以来,第一次在另一个存在面前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魂核运转速度变得像是一只被按进琥珀里的虫子。
但他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