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赵俣:是不是我现在驾崩最好?(1 / 2)

蔡京不是一天就到八十岁的。

实际上,赵俣早就想好了蔡京的接班人。

这个人选没有什麽新意,也不出人意料。

他就是李纲。

李纲继蔡京为相,有利有弊。

先说有利的方面。

李纲久历戎伍,不说历史上靖康年间守东京时,他以一介文臣统军民御敌,临危不乱,于整军经武丶固边御侮之策颇有见地。只说这一世,李纲从当官时起,就在担任边官丶转运使丶统帅,用李纲为相,可强武备丶肃边防,保疆域无虞。

另外,李纲刚直忠勇丶锐意敢为,临危之际能凝聚人心丶整军御敌,具备乱世匡扶社稷的魄力。

还有就是,这些年,赵俣也一直在用李纲推行变法,他在处理地方政务和抓变法上,还是有不错的能力的。

可李纲也有他自己的问题,那就是,他刚直有馀,圆融不足,遇事多据理力争,不善妥协。

而宰辅之职,需调和阴阳丶平衡各方势力,若其一味强执己见,易激化朝堂矛盾,反乱施政步调。

还有,他常怀直臣风骨丶直臣之心,不擅揣摩上意,对帝王决策未必全然顺从,若与赵俣的战略意图相左,或许会掣肘国策推行。

更重要的是,李纲毕生精力多倾注于军政,于漕运丶盐铁丶农商等民生庶务,虽非不晓,终究不及专精吏治之臣。大宋盛世根基,在于农商兴旺丶财税充盈,若偏重边防而轻民生,恐动摇国本。

对于这些,赵俣有很清醒的认识,所以,早在很久之前,赵俣就把李纲丶赵鼎等有宰相之姿的人调到朝廷,让他们总览全局,接触农商财税,让他们随时做好接蔡京的班的准备。

通过亲自调教和培养,李纲丶赵鼎等人实际上已经有宰相之姿了,完全可以接蔡京的班。

赵俣问蔡京的意见,实际上只是随口问一问,显示自己重视蔡京这个为大宋奋斗了一辈子的老臣的看法。

不想,蔡京给了赵俣一个全新的思路,也就是任命张邦昌当宰相。

张邦昌这个人,持重沉稳丶谦和平顺,深谙为官分寸,既能妥善处理漕运丶赋税等繁杂庶务,又能容朝堂异见丶调和文武之争。

更关键的是,张邦昌对赵俣忠心恭谨丶知进退守臣节,可以不折不扣地执行赵俣的意志。

在大宋四海升平丶需守成固本的阶段,这种性格能保证朝堂稳定,让赵俣无后顾之忧地谋画长远。

因此,张邦昌的性格更契合盛世宰相「定海神针」的定位。

那到底是选李纲,还是选张邦昌?

这个问题赵俣着实是考虑了好几天。

最后,赵俣扪心自问:『我之后要停下来,好好享受我打下来的这个盛世吗?』

然后赵俣苦笑不已!

帝王寿数,往往与历史功过的定评紧密相连,历史上有许多皇帝若能在他们功业鼎盛之时谢世,身后风评或将全然不同。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宋徽宗赵佶与唐明皇李隆基。

他们二人堪称历史上「早年英明丶晚节不保」的典型帝王。

赵佶登基初期虽有轻佻之性,却也一度启用蔡京进行改革,至其四十岁前后,江南漕运通畅,汴京商贸鼎盛,市井繁华冠绝天下,疆域也因收复了青唐吐蕃达到了宋朝最大。

——不论是从疆土上,还是从经济上,当时都是宋朝的巅峰时期,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而且,彼时联金灭辽收复燕云十六州之议尚未兴起,花石纲之祸也未愈演愈烈,至少方腊还没有起义,朝堂虽有党争,但因为蔡京大力打压元佑党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宋也算是暂时压下了翻来覆去丶朝令夕改的政治动乱之时,使得国家出现了统一的方向,高速发展。

若赵佶于那时驾崩,史书上肯定要给他一个「承平之主」的评价,记录其书画才情与一朝繁华,而非后来那个丧权辱国丶断送半壁江山的昏君。

唐明皇李隆基也是一样。

他早年一手开创「开元盛世」,革除武周以来的积弊,整顿吏治,发展农桑,疆域东至安东,西达安西,南抵林邑,北逾大漠,大唐国力臻于极盛。

那段时期的李隆基,雄才大略,从善如流,是当之无愧的一代英主。

若他能在开元末年丶未沉溺声色犬马之前离世,便不会有后来宠信李林甫丶杨国忠的昏聩之举,更不会引爆安史之乱,让大唐由盛转衰。

若是那样,后世提起他,只会赞其开创盛世的功绩,而非叹其「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的遗憾。

还有梁武帝萧衍。

他在位前期,革除南齐弊政,整顿吏治,兴修水利,轻徭薄赋,一手缔造「天监之治」,江南地区经济文化空前繁荣。

彼时的萧衍,堪称南朝少有的贤明君主。

可他晚年沉溺佛法,四次舍身同泰寺,耗费巨额国库资财;又因过度宽纵宗室,养痈遗患,最终酿成「侯景之乱」,自己饿死于台城,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若他能在天监末年丶未沉迷释教之前离世,史书所载,便只会是一位开创盛世的英主,而非晚节不保的昏聩帝王。

类似的皇帝还有很多。

若是他们盛年而逝,便定格了最辉煌的一面;长寿而昏聩,则让毕生功业蒙上尘埃。

赵俣现在其实也有这样的烦恼。

纵观赵俣的前半生,收复青唐吐蕃丶收复西夏丶收复燕云地区丶收复高丽丶收复东北地区丶收复草原地区丶收复日本丶收复西域丶收复吐蕃丶收复中南半岛丶收复大理,使大宋的疆域东至大洋丶西抵葱岭丶南达湄公丶北跨瀚海,规模之盛,远超汉唐极盛之时,将大宋的版图打到史无前例的大。

他革除旧弊,推行新法,打破士绅豪强的特权壁垒,摊丁入亩丶士绅一体纳粮,让国库充盈而民生安定。

他开风气之先,引入科学,兴办工坊,造出蒸汽机丶火车丶汽车等划时代的科技,一手点燃工业革命的星火,让大宋从农耕文明稳步迈向机器时代。

他改良稻种丶推广新式农具丶兴修水利,让百姓彻底告别饥馑之苦,家家有馀粮丶户户有存银。

他疏浚漕运丶发展造船业和航海业丶大力铺设铁路,扩建港口丶鼓励海贸,让大宋的商船往来于南洋丶东洋丶西洋乃至更远的未知海域,带回的不仅是黄金白银,更是异域的物产与文化,使大宋成为真正的天下中心。

他不遗馀力地推广《叶诗韵医典》,在全国各地建立现代化的医院,保留中医的同时,又大力发展新式医学,大大延长了民众的寿命。

他大力推广《三舍法》,广设学堂,普及基础教育,打破门阀对知识的垄断,让寒门士子也有机会跻身朝堂。

他力挺李清照编撰《洪武大典》,集历代列国典籍之大成,留存文明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