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赵俣与段誉(1 / 2)

大理皇宫,后宫。

一个凤目含霜,眉若冷剑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肤色白皙如冰玉,不沾丝毫人间烟火气,一头乌发高高盘起,头戴凤冠,更显端庄威严,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霸气,仿佛天生便是主宰一切的女王的少妇,冷冷地看着段正严和高量成,好似古井无波地问:

「你二人想将本宫献给大宋皇帝?」

段正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自在,仿佛入定了一般,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式。

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果有选择,段正严肯定不会来见他既讨厌又奈何不了的高皇后,尤其是在这个他和大理段氏都自身难保的时候。

可高量成实在是怕见自己这个姑姑,才硬拉上段正严过来作伴。

现在,段正严和大理段氏还在高量成手上,段正严肯定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得罪高量成,进而在这个混乱又敏感的时刻横生枝节。

所以段正严还是来了。

然而,来,段正严是来了,但他要表明:想要将你高皇后献给大宋皇帝陛下的人,是你大理高氏丶是高量成,跟我段正严和我大理段氏可没有半点关系,这口锅,我们可不背。

段正严的态度,高皇后看明白了。

可这丝毫都没影响高皇后瞧不起段正严。

拜托!

别人都要将你老婆献给另一个男人了,你还一副这不关我的事,你们请自便,我没有任何意见。

这不是纯纯的大龟男吗?

试问,高皇后这个一生要强的女人,又怎麽可能看得上段正严这样的男人?

高皇后对段正严的失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她又怎麽会不给段正严生孩子,甚至都不让段正严碰她?

这麽说吧,高皇后对段正严此刻的表现一点都不意外。段正严要真是在此刻维护她,她反倒是意外了。

高皇后将自己的目光从段正严身上移到高量成身上,淡淡地问:「可是成儿要送本宫去当大宋皇帝的金丝雀?」

高量成大倒苦水:「皇后明鉴!今宋师围城,都城随时可破,国祚倾颓只在旦夕。我高氏累世簪缨,皆悬于一线。非臣甘心屈膝,实乃为保全宗族声名丶黎民性命计。当此存亡之秋,唯有忍一时之辱,方得存我高氏万世之基。」

顿了顿,高量成语气一转,又说:「且大宋皇帝陛下,雄才大略,横扫宇内,乃千古第一帝。皇后天姿国色,德容兼备,若能侍驾御前,绝非屈身辱节,反是滇南生民之福,我高氏之幸。如此则我高氏可保,黔首得安,此乃舍小义而全大义,还望皇后以大局为重!」

高皇后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凭甚麽牺牲我保全尔等?」

随着高皇后的话音一落,高升泰-高泰明-高皇后这一脉的高氏之人突然出现在殿中,他们冷冷地看着算计他们的高量成,大有「高量成不给他们个说法,他们就跟高量成没完」的架势。

这就是大理高氏的隐患,也是高升泰-高泰明-高皇后这一脉与高量成他们这一脉之间的矛盾。

这时,如果被高量成搞掉了高皇后,那麽高升泰-高泰明-高皇后这一脉可能就会失势,进而沦为高量成他们这一脉的附庸。

所以,双方一直在内斗,甚至就连高皇后都卷入其中。

而很显然的就是,高皇后明显不愿意为了大理和大理高氏牺牲她自己。

如果高量成还是铁了心地要将高皇后也献给赵俣,很可能会导致高量成计划好的借着将大理段氏献给大宋保全大理高氏一事出现变故。

可要是在大理亡国的时候,不将大理的皇后献出来,又实在是没法跟大宋交代。

不得已之下,高量成只能问高皇后:「不知皇后有何主张?」

高皇后将她早就想好的办法说了出来:

「不若对外称本宫久染沉疴,复遭亡国之痛,忧愤攻心,猝然薨逝。届时于陛下宫妃之中择一贤淑者,奉为新后,代掌滇南凤印,献给大宋皇帝陛下。如此,本宫既可避入彀之祸,保名节于青史,大理及我高氏亦可得周全,岂非万全之策?」

高量成一听高皇后的这个计策就知道不靠谱。别说隔墙有耳,眼下就有段正严这个外人,这事怎麽可能不走漏风声?

而一旦这件事泄露出去,大宋方面要是深究的话,这就是欺君之罪。

到那时,大理高氏没准就会被此事给牵连。

高量成赶紧提醒高皇后:「此事万万不可,须知……」

不想,高皇后根本不听,只说:「本宫乏了,你去办罢,莫要教本宫失望,不然……」

不然后面的话,高皇后没有说出口,但她威胁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高量成知道,高皇后这真不是在吓唬他,要知道,皇城中的禁卫军可都在高皇后手上,要是大家撕破脸,高皇后做盐不咸,但要是做醋绝对会很酸。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高量成是真不敢把这个疯女人给惹急了。

高量成在心中盘算:「不如先顺着她来,待宋军接管都城,夺了她的兵权,再向陈宣抚吐露实情,亦为时不晚矣。」

念及至此,高量成答应下来。

于是,高量成将段正严刚纳的妃嫔王氏火线提拔为大理皇后,将她和大理段氏一起送出羊苴咩城,以此避免宋军入城屠杀。

大理段氏的人清醒地知道,他们若是出城,很可能就一去不返,所以,很多大理段氏的人,仗着身份,死活都不答应出城,有些人也想跟高皇后一样,装死,或者是找别人代替他们出城。

见此,高量成不仅很着急,还很生气。

于是,高量成叫来军队,让他们逼大理段氏的人出城。

这些大理军人也怕宋军洗城,所以,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

他们对大理段氏的人说:「今大理已亡,诸位已成大宋囚徒,势在必行,我等已备下竹轿,请速行。」

这些大理军人,在说这话的同时,还将身上佩戴的刀剑抽了出来,用以震慑大理段氏之人。

见此,大理段氏之人,无不涕泪横流,不得已,他们只好乘坐竹轿离开大理皇城,含泪出了城门。

大理段氏的女眷,有一个算一个,除了假死的高皇后,也都乘车,依次出城。

城中百姓见这麽多的皇家车子出城,不知发生了何事。

在西角楼下,有两个百姓拦下了段正严的竹轿,说道:「陛下亲人皆去,这一城生灵又该如何?不如留一人,以存国祚?」

段正严流着眼泪回答:「大宋要我,教我奈何?」

言毕,段正严就继续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