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赵俣捅了马蜂窝(1 / 2)

如果要在此时的中南半岛找一个霸主,那麽它一定是吴哥王朝,也就是真腊。

说起霸主,首先不得不提的就是疆域。

在苏利耶跋摩一世丶苏利耶跋摩二世等雄主的经略下,吴哥王朝的版图东至占城边境的呵叻高原,西抵湄南河上游与女王国接壤,北达后世寮国中部的川圹高原,南控马来半岛北部的克拉地峡一带,将湄公河中下游与洞里萨湖流域的核心农耕区尽数囊括。

相较之下,同期的李朝的统治范围局限于红河流域;占城困于山地与海岸的割裂地形始终未能突破南北分治的桎梏;女王国还是由佬族先民在湄公河中游建立的部落联盟制政权,核心统治区位于后世寮国川圹高原与万象平原一带;蒲甘王朝已经过了其鼎盛时期,空有一块不小的疆土,但其内部问题重重,甚至有解体的风险。

可以说,在面积上,中南半岛中的所有小国,无论是从疆域纵深,还是从资源禀赋,都远不及坐拥冲积平原的吴哥王朝。

要不是有北边的大理国,东边的安南和占城联合限制,西边的蒲甘王朝也曾辉煌过,吴哥王朝早就一统整个中南半岛了。

吴哥王朝还拥有高度发达的农耕与水利体系,它以洞里萨湖为核心,修建了密如蛛网的灌溉渠与水库,其中举世闻名的西池丶东池,可蓄水数百万立方米,不仅保障了雨季的排涝与旱季的灌溉,更支撑起大规模的水稻种植。

这麽说吧,此时的吴哥王朝,能供养数十万人口的城市聚落与常备军,全国总人口数差不多有三百万,其粮食赢馀足以支撑长期的战争与浩大的工程建设。

——吴哥窟丶巴戎寺等宏伟建筑的拔地而起,正是吴哥王朝经济实力的直观体现。

反观中南半岛上的其它国家:

安南的农业依赖红河三角洲的自然禀赋,水利技术多效仿大宋却规模有限;

占城则以香料贸易与沿海渔业为支柱,农业产出极不稳定,一旦遭遇战事或天灾,便极易陷入物资匮乏的困境;

女王国则困于山地与河谷的破碎地形,农耕经济始终是「靠天吃饭」的粗放模式(山地种旱稻丶河谷种水稻),既无吴哥那般规模的水利工程,也无力开垦连片耕地,粮食产出仅够自给,别说供养大规模常备军,就连应对稍长时间的旱涝灾害都捉襟见肘。

而贸易虽是女王国重要的经济补充,可它终究只是吴哥王朝与大理国之间的「中转站」,赚的是微薄的过路费,核心的香料丶盐铁贸易定价权,牢牢攥在吴哥王朝手里。

至于蒲甘王朝,虽坐拥伊洛瓦底江平原的沃土,水稻种植规模也很可观,也曾凭藉发达的农耕支撑起「万塔之城」的盛景,但此时的蒲甘王朝,早已不复巅峰时的锐气。

过度崇佛让大量土地与劳动力被寺庙兼并,肥沃的耕地成了僧侣的私产,国王能掌控的税赋与兵源日益缩减;再加上对掸邦高原的连年征伐,军费开支如无底洞般消耗着国力,农耕经济的盈馀,大多填了战争与建塔的窟窿,根本无力支撑对外扩张的野心。

只能说,此时的蒲甘王朝,空有庞大的疆域,却已是外强中乾,只能蜷缩在伊洛瓦底江流域,眼睁睁看着吴哥王朝在中南半岛称雄。

至于三佛齐,其核心区域苏门答腊岛与马来半岛南部,平原面积有限,水稻种植仅能满足沿海城邦的基本需求,它真正的底气,是掌控了马六甲海峡与巽他海峡的贸易命脉。

来自大宋的瓷器丶丝绸丶轻重工业品,印度的棉布丶宝石,阿拉伯的香料丶象牙,都要经三佛齐的港口中转,它靠着向过往商船徵收「过口税」,积累了巨额财富。

只是,三佛齐的霸权局限于海洋,它的陆军战力孱弱,对内陆地区的控制力几乎为零,面对坐拥广袤平原与强大陆军的吴哥王朝,自然称不上是陆权意义上的中南半岛霸主。

再说,政治集权和军事动员能力:

李朝虽效仿宋朝建立了中央集权的官僚体系,设三公九卿丶行科举取士,试图削弱地方豪族的势力,但红河流域的门阀根基深厚,地方豪族不仅掌控着大量和土地与人口,还拥有私人武装,每逢战事,朝廷需依赖豪族的兵源支持,集权程度大打折扣。

军事上,李朝的常备军规模仅数万,以步兵和少量水师为主,战时虽能临时徵召壮丁,但缺乏统一训练与指挥,动员效率有限,其军力更多用于防御大宋边境与镇压内部叛乱,无力发动大规模的跨境征伐。

占城则始终未能摆脱部落联盟的松散政体,国王的权力被各地领主分割,领土被山地与海岸切割成互不相连的区块,各领主只对国王负有象徵性的纳贡义务,军事与财政皆自主。

这种分裂格局导致占城根本无统一的军事动员体系可言,战时各领主各自为战,兵力分散且协同性极差,即便坐拥精锐的象兵与弓箭手,也只能在局部冲突中发挥作用,面对吴哥王朝的大规模进攻,往往一触即溃。

女王国的政治架构更为原始,本质上是佬族部落首领的松散联盟,所谓的「国王」不过是各部落首领推举出的盟主,既无直接管辖的领土与人口,也无统一的赋税与兵役制度。

军事上,女王国没有常备军,战时全靠各部落临时召集壮丁组成武装,士兵装备简陋,以竹弓丶藤盾为主,战力薄弱,其生存之道从不是武力抗衡,而是依附于吴哥王朝或大理国等强国,在大国博弈中苟延残喘。

蒲甘王朝曾凭藉「王权与教权合一」的模式实现过高度集权,国王以「转轮圣王」自居,通过佛教信仰凝聚民心,掌控着全国的土地与税赋。

但到了此时,过度崇佛让寺庙势力尾大不掉,大量土地被寺庙兼并,国王能调动的资源日益匮乏,集权体系名存实亡。

军事上,蒲甘的常备军曾以重装步兵与战象部队威震一方,但此时兵源短缺丶装备老化,且长期陷入掸邦高原的拉锯战,军队疲敝不堪,别说对外扩张,就连维持边境稳定都已力不从心,军事动员能力跌至谷底。

还有三佛齐,它采用了「宗主-藩属」的松散统治模式,对苏门答腊沿岸丶马来半岛南部的众多港口城邦,仅要求称臣纳贡与贸易垄断权,并未建立直接的行政管辖。

军事上,其优势在于水师而非陆战:战船多为尖底帆船,配备投石机与燃烧瓶,常年游弋于马六甲海峡,劫掠不向其缴纳「过路费」的外国商船,以此保障贸易霸权。